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群体免疫、地塞米松……「英国病人」遇上新冠何以总是老调重弹

来源: 健康界  Sun Jun 21 14:31:44 CST 2020 A- A+

文丨岳照宇

模型里的英国病人,“群体免疫”为何来了又走?

愚蠢、疯狂、骗子、不负责任……这是在3月12日英国公布应对新冠疫情的“延缓”策略后,部分媒体和学者对首相鲍里斯·约翰逊的评价。

约翰逊显然没有疯,是谁给了他“制造群体免疫”的信心?这样的信心为何在3天之内又化为乌有?

科学,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?

1、“群体免疫”是如何讲出口的

3月12日,英国的抗疫才正式走上了世界舞台的中央。

在那之前,这个国家的疫情走势,和其他欧洲国家的初起曲线类似。1月31日,英国境内首次出现输入的新冠病例。在两位“好邻居”意大利和西班牙的“一再帮助”下,英国对疫情的“遏制”策略终于交出了日增超200例的成绩单,进入了快速增长区间。

截至6月12日的每日新增病例走势,受限于检测能力,这一数据的变化并不能完全反映疫情的真实走势

英国政府此前发布的应对疫情规划包括4个阶段:遏制、延缓、研究以及缓解。在遏制阶段,最严厉的措施是在患者就医并确诊后追踪其密切接触者。

当伦敦希斯罗机场对自意大利而来的乘客并不实施测温和登记时,这样的遏制注定会走向一个结果。

3月12日,约翰逊宣布英国防疫政策的重大举措:

有症状?自己在家隔离7天吧,大家就不给你检测了(所以恐怕全国实际确诊数大家也无法掌握了)。

症状不加重,就不要来医院、最好也不要电话咨询NHS(即英国国家澳门金莎服务系统),可以上网查NHS的资料;

大家会聚焦在重症患者,检测和澳门金莎资源都会留给他们;

学校的海外旅行要取消,但暂时不用关闭校园;

有健康问题的人不要邮轮旅行;

大型集会暂时也不用停。

就这样?就这样!

这不是会不会抄作业的问题,而是要“自爆”的节奏。

但沉着下来,你会发现其核心很明确:延缓。

有意思,连确切人数都不打算掌握了,确定这是要延缓?

那么大家再来重复一遍“延缓”政策的目标:尽可能降低疫情带来的影响,并尽可能把疫情高峰期出现的时间延后,错开流感季,以降低卫生系统的接诊和治疗压力。

减缓对澳门金莎资源的冲击,为澳门金莎系统扩容赢得时间,是核心中的核心。

但这依然说不通,不延缓感染速度如何延缓冲击?又如何能保证其重症人数不快速攀升最终压垮医院?

其答案是,模型说的!这样可以!

在3月13日接受电视采访时,英国政府首席科学顾问帕特里克·瓦兰斯说,按照模型模拟,让有新冠感染症状者在家自我隔离,就已经隔离了绝大多数传染源,这是测算出来的最好的措施,比之更强硬的社会隔离方案,并不能带来更好的阻断效果。

实际上,在瓦兰斯和首席澳门金莎顾问克里斯·惠蒂的思路中,远虑大于近忧:比“当下”更值得警惕的,是2020年秋冬的第二波疫情。

模型认为,如果采取强硬的隔离措施,未来一旦解封,民众活跃度骤增带来的感染高峰将剧烈于过往的任何时段,再与传统的呼吸道易感季叠加,压垮澳门金莎资源将成为必然。

从一月底就关注、研究疫情的惠蒂给英国政府传递的概念也是,新冠病毒将“无处不在”,短时间内无法被消灭。那么,用拧小水龙头的方式,也许才能保证水池的水始终不会溢出来。

也就是在这样的铺垫下,瓦兰斯在回答提问时给出了“群体免疫”的实现场景,即约有60%的人感染,从而形成“事实上”的免疫屏障,而这一屏障的最大受益者,将是老年人。

从左至右分别为瓦兰斯、约翰逊和惠蒂

质疑之声已在全球掀起了巨浪。从英国科学界到中国科学界,科学家们纷纷严厉地对这种草率地、不负责任的抗疫方式给予批评。

《柳叶刀》主编理查德·霍顿在社交媒体上评价约翰逊政府为“拿公众安全玩轮盘赌”。

我国生物学家饶毅教授也为此撰文,称这是英国首相的“谎言”。他指出,群体免疫的前提是有疫苗,通过广泛的疫苗接种,为没有接种者提供免疫屏障,这与英国政府抛出的概念完全相反。

“群体免疫这个话题出来以后,英国民众的反弹实际上并没有媒体和科学界那么大。” 旅居英国的华人学者Carson Gao如此回忆。

“有媒体将他比喻为英国版川普,但他绝对不是!”Carson Gao分析说,约翰逊当过伦敦市长、外交大臣,有丰富的从政经历,担任首相以来,在脱欧中一系列表现也证明了他是一个非常果断、不怕采取强硬手段的领导者。

“现在看来,政府在抗疫过程中肯定犯了一些错误,比如,哪怕只提前一周实施更强硬的措施,效果比现在还会好太多。还有在降低死亡率的处理上。”他向笔者分析,对于一个形象靠谱的领导者,在当时抛出这样一个措施,又有科学家背书,民众并不会出现很激烈的反弹情绪。

另一方面,这也与民众本身对疫情的认知有关。

首先,新冠肺炎的致死率在流感和非典之间,但是英国人并没有经历过非典。因此当中国将策略偏向于“对标”非典“时,英国从政府到民众都偏向于这种病类似“大号流感”。Carson Gao举了个例子,他所在的大学,停止线下教学前的最后一堂课,课堂上三个同学还凑在一起,嬉笑着分一袋薯片吃。她们并不认为这有丝毫不妥。

其次,在西方社会,“小我”意识本就普遍高于“国家”意识。在警惕性还较差的情况下,民众对于国家采取强力干预措施的意愿也不强烈。

一个周末之后,英国政府的决策就发生了重大转折。

而也在3月13日这一天,世界卫生组织宣布,欧洲成为新冠肺炎的全球新“震中”。

2、又一个模型扭转了局面

众多科学家质疑“群体免疫”的一大焦点是,那会造成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民众的死亡。在瓦兰斯与惠蒂的模型及对应措施中,预测英国最终死于新冠肺炎的人数约为10万人左右。

显然,在多个基础数据上,这个模型都和各国正在发生的情况有极大的误差。

最关键的是死亡率,由于看到大量轻症甚至有无症状感染者的存在,这让瓦兰斯们认为,分母被低估了,当时各国的实际死亡率没那么“高”。

但帝国理工学院的一个数据模型,迅速扭转了约翰逊及其政府班子的看法。

英国《泰晤士报》撰文描述了这一反转的过程。约翰逊首席顾问多米尼克·卡明斯,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。

卡明斯曾是群体免疫的坚定支撑者。但他改变主意的速度,甚至让约翰逊“感到困惑”。

帝国理工学院的模型,由尼尔·弗格森教授牵头。其最主要的数据结论为:无措施、现有“延缓”策略和更主动社会隔离政策下的死亡人数将分别为超过50万、25万和2万人。

而在澳门金莎资源饱和的前提下,全球各地呈现的死亡率也再次刺激了首相和幕僚们的神经。

对于官员们心心念念想保护的NHS承受水平,模型给出的模拟同样不乐观:如果采用延缓策略,对ICU床位的需求在未来肯定会击穿目前的承受力,这意味着政府要尽全力加快扩充床位,但延缓的具体措施越积极(老年群体远离、轻症全家隔离等),对床位的需求峰值越低,且可以有效延缓峰值的到来。

在帝国理工学院的模型中,以每10万人占有的ICU床位作为衡量指标,图中红线为当时英国ICU的人均占有床位水平。可以看出,只要实行延缓策略,在未来都会造成ICU床位不够。但蓝线代表的最积极的社交隔离策略,对ICU扩床的挑战是最小的

在疫情初起时,英国的约4000个ICU床位,有80%是已经被占用的。全国的呼吸机保有量是5000台,呼吸机的数量也直接决定了扩充ICU的可能性。

关闭学校则成为一个两难的抉择。

一方面,它在前期可以明显地压制病情曲线,为扩展床位赢得更多的时间,但另一方面,一旦学校解封,其带来的疫情反弹将在短期内带来可能难以承受的峰值。

长期不开学?上班族和企业都会垮掉。

实际上,从时间表来回溯,这些信息强“刺激”也发生在3月12日和13日,是和约翰逊政府发布新举措、“不慎”抛出群体免疫的行动“交错”进行的。

可想而知,那两天的唐宁街10号经历了怎样的挣扎。

到3月14日,约翰逊和最核心的幕僚,对“新方向”达成了一致。

很难说盟友们的动作是否给他们的决定钉下了最后一颗钉子。那一天,西班牙、法国先后宣布实施强制性的全国社交隔离。

内阁开始以超常规的速度来推进各个领域的具体措施。其速率和坚决的程度让人印象深刻。

显然,约翰逊果断行事的能力又一次凸显得淋漓极致,而其中哪怕有的策略是他曾公开拒绝的。

当然,卡明斯曾提到了伦敦封城的选项,约翰逊这一次没有同意。

3月17日,约翰逊宣布,随着以伦敦疫情为代表的英国国内疫情加速蔓延,英国开始实行更严格的隔离措施,提出公众需要停止一切不必要的活动和旅行,尽可能在家办公。但对于公共场所的关闭并没有采取强制措施。

这样的措施开始出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:公共区域的人流量明显降低,短暂遭遇抢购潮的超市除外。

于是,模型“说”,保持这样的活动水平,将至少降低约50%的交叉感染机会。

接下来,英国政府终于“顺势”陆续关闭了餐馆、酒吧、影片院、健身房等营业场所和中小学以及幼儿教育机构。

由此,英国的抗疫口号变成了“Stay Home——Protect the NHS——Save Lives”。

而当把“Stay Home”说明为一种“规定”,而非“建议或请求”后,英国终于开始进入全面的社交疏离状态。

追问

笔者:与法国、西班牙这些国家比,英国抗疫一个明显的特点在于,英国科学界的存在感非常强。

牛津、帝国理工在疫情预判、疫苗研发等领域都发挥了重要作用。这当然与他们强大的高校科研能力有直接的关系。

但是比如这两天在英国引起巨大轰动的地塞米松可以“救命”,但这个药在国内早早就不被考虑了。在很多研究上,感觉英国科学界也有“时差”,并没有通过国际合作去参考一些成果,提高研究效率,还是在走老路。包括前面提到的群体免疫,可以看出他们早期建模,对于其他国家真实数据的跟踪和理解,也不是非常到位。

这种先进和落后的矛盾如何去理解?

旅居英国的华人学者Carson Gao对英国科学界在抗疫中的作用作何分析和评价?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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